幻境森林
他只知道自己大约是在一个梦境里,内心灼烧,总有种未满足的欲望。他来到了一个颇为原始的村庄,幸而他从小就很喜欢读历史书籍,他坐在地上思考了:很久,记起某本古籍里说这里住着魅魔,那是大约几千年以前的事情,毕竟任何成建制的魅魔聚居地,现实中都不存在了。
他也记得书上说,严谨的作者不可让读者全心沉迷某个特定视角。Renji便仿照着王家科学院的调查员的样子,尽力将森林的每一处风景、每一处奇花异草都收入眼帘。
走到森林入口前,Renji碰了碰仿若封条一般的山毛榉条,植物动了一下。他吓得后退,口中莫名开始流畅地呢喃着古怪咒语,缠绕的枝丫像被锁扣打开了,纷纷退却让步,他就这样走进了森林深处。
在阴暗狭窄的通道里走了很久,Ryuuichi冷不丁地从他身后窜出来,含着笑,看上去和现实中一样年轻。
“又走错路啦!”
“又。”
Renji竭尽所能在脑子里搜刮记忆,但脑子好像被封印似的,一片空白。不过,他的思考能力一如既往,小国王发现自己足以平视那个总爱俯身揉他脑袋的男子了。
莫名的羞赧和要强充盈了他的胸腔,他挺胸抬头,用不服输的眼睛看着这个长得和现实中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姿态不怎么友好,但Renji知道,对方会原谅自己的。
刺猬头果然笑了:“我有告诉过你,右边的结界,就算我母亲来,打破也颇需要费些气力吧?”
他又皱眉:“你脑子里只有那些教人昏头昏脑的泥板字和羊皮卷,却总忘记对生活上心。”
Renji下意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血流了一路,难怪不得他一直有些冷,在现实中,这个流血量,他坚持不到这里应该就倒下了,然而这是在梦里,梦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比如看到那一贯成熟的摄政王拥有真正的属于青年的稚气和锐气的样子。
叹息不自觉滑出:“有药吗?”
对面永远都不可能拒绝他,梦里那不知道来自何时的Ryuuichi笑容里带着某种漫长抵抗过后的疲惫:“好吧,我带你去找母亲,上次你走了之后,她就叫我劝你,她说个体无法阻挡历史周期……”
他自己的声音——一个陌生的低沉又干净的男声响起:“下次再这么说话,我就不跟你过来了。”
那一贯成熟的摄政王就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似的,佯装露出受伤的表情,“我只是不想看你去找死!”
Ryuuichi很快带他绕出入口,清澈温暖的阳光从天边倾泻下来。人群逐渐拥挤,微笑着向他们打招呼,Renji不认识他们,只能看Ryuuichi一个个回应,向众人称呼自己为“他的伴侣”,那些看上去应当是魅魔的人并不好奇,点点头,又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们容貌极佳,皮肤光洁,放在Renji的时代便是有伤风化,一个高瘦的金色长发的成年男子走得很急,几乎挂不住的缠腰布若隐若现地暴露着隐私。
Renji自己也比上次做梦要镇定得多,没有一丁点羞耻感,脑子好像被搁置在全能视角,从那些千奇百怪的花纹中隐隐约约看出规律来:长在小腹下方的,大约是某种孕育生命的证明,腰身有更柔软的曲线;长在阴茎上的,往往肌肉虬结,身材更加凌厉。
“你盯着谁看呢?”Ryuuichi声音酸酸的。
“我没有。”他茫然地为自己辩解着。
“哎呀,开玩笑啦,但你上次也是这样,盯着村里人的眼神,就好像脑袋里的东西都被清理了一遍,你还是你,看着我们的眼神却像看着陌生生物。”
“我有吗?”Renji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先前那可疑的自动回复消失了,不再拯救他了。
Ryuuichi叹气,转移了话题:“不管怎么说,我先送你回去,省得你天天想太多,老是魂不守舍的。”
他想说你不是要带我去找你的母亲吗,但他好像失去了喉咙也失去了声带,他又下意识看自己的手,疤痕和血消失了,在黄昏的光下有点刺眼,他意识到时间跳跃了,他的记忆缺失了一块。
Renji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试图将现在画面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记下来,眼前的画面比之前任何一次春梦都要珍贵,他要用记忆作为这个世界存在过的证明。
酷似摄政王的青年在笑,Renji却觉得他忧伤。Ryuuichi拉过他的手,就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做了无数次,周围的景色像魔法影片一样在他的视线里流过,村庄、河流、远处的山和世代祖先的坟墓,叠加成空间涌向他,他大骇,莫名的熟悉感像幽灵一样纠缠着他。在这些疯狂的碎片中,只有牵着自己手的青年是真实的,是不变的,不像那些迅速化身飞梭的场景刺向他的眼睛,好像他本该如此,一直如此。Ryuuichi还在絮絮叨叨地嘱咐他外面正在打仗,他说,要是Renji不愿意跟着自己离开,或许以后相见的日子就越来越少了。
Renji想点头,眼泪却像火一样在脸颊上灼烧,他拼命想要睁大眼睛看到正在带路的Ryuuichi的样子,好将刺猬头青年深深刻在自己的回忆里,他的意识漂浮起来,看见自己肉身的嘴巴一张一翕,似乎在祈求什么,而Ryuuichi也回头看他,记忆和画面就像燃烧的桥一样断裂在黑暗中。
第二天醒来时,Ryuuichi已经不在了,国王拥有消息最畅通的侍从官,他们不复前一早上的慌乱,神色如常地站在摄政王寝殿门口,手上捧着少年的衣服。
Renji和Shin在私生活上都更喜欢亲力亲为,所以侍从官只需要把衣服递到他手上,小国王清点了数量,对着一件从未见过的叠纱白色丝巾沉思。
“宫里新采购的配饰?”他看着这雪白的布料一阵阵发晕。
“是摄政王挑选的……”侍从官略一思忖,“只指定了这一件,我们并不清楚采购来源。”
“我知道了,”Renji思索再三,往寝宫内的洗漱间走去,“以后摄政大臣挑的东西,就不用再查了。”
“陛下,您——”
“我知道‘国王’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所以,请不要太担心我。”年轻的君主竭力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
那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金发侍从低头,显然不赞同他的道理。放在以前,小王子只会觉得对方之所以担忧,不过是没从更大的格局上考虑;然而作为国王,又经历了父亲的不幸以后,如何体谅信任的下属,似乎也变成了重要课题。
Renji一边系着领巾,一边叹气:“Kyoka卿,抬起头来吧,我不喜欢这样。”
Kyoka立马抬起头,青年明显松了一口气:“陛下,您现在是国王了,不能——”
“不能儿戏,是吧,”Renji打断了他的话,“这段时间,你们都在帮我建立国王的威信,担心在我面前嬉皮笑脸,那些新来的禁卫军和侍从们就会有学有样不把我当一回事;担心态度过于轻佻,那些本来就不满意我父亲的大臣们就觉得我好拿捏。”
Kyoka并没有被说服:“您是唯一的圣裔,天资聪颖,我不怀疑您会知道怎么做,但计划是计划,现实是现实。”
Renji静静思考了几分钟,他看看四周,把Kyoka请进寝宫,寝宫很大,那张豪华大床也不过偏安一隅,床单已经收拾好了,叫首席近卫官不至于闻到那令人尴尬的香气与腥臊结合的味道。Kyoka尽力克制自己将视线集中在茶杯上。
国王的话语直白了很多:“卿是觉得我的‘算盘’太浅显,太容易被那些不怀好意的老头子们发现了?”
Kyoka没说话,凭借多年的交情,他也知道自己不必说什么。
Renji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想也想得到他们会说什么,没成年的国王,还没接受完整的帝王教育,就因为一场不幸被扔到塔尖的位置,能保证自己不被刺穿就算胜利,还想不自量力地学着不择手段地玩弄权术,以为只要扶持和依靠一个年轻的摄政大臣就能对抗世家的势力,说不定到头来,世家没有削成,自己还变成了摄政王的傀儡。”
小国王脸上有种超越年轻的淡漠,和还没过变声期的嗓音搭配在一起,带着某种超现实主义的怪诞感。
Kyoka说:“我国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未成年国王掌权的案例,然而这几日针对您的议论,比那几个先王们加起来还要多。”
近侍立马克制地闭嘴,他是一个看上去随和甚至有点轻浮,却从来不在上位者的怒火弦线上跳舞的人。他都露出这幅模样,Renji已经可以想见那些人已经对自己和Ryuuichi进行了多么恶劣的攻击了。
不,或许有一部分不算攻击。
“我知道了……别人我管不着,关于我和他的流言的部分,我……会找个别的时间好好说明的,但不是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在积蓄扳倒他们的力量,我不能让那群从父亲时代就反对改革的人上下三代就坐在同一个位置……”
Kyoka没说什么,但他的眉头又皱起来了,Renji脑子转得比嘴巴快,句子变得磕磕巴巴,带着急于辩解却又虚弱无力的味道,小国王意识到自己列举的事实越正确,就越发显得自己心虚。
在不该贪欢的年龄就沉迷于同比自己大得多的男人的温情中,任何意义上都并非正面案例,道德上大家会谴责年龄更大的那个,只有成年人才有做伊甸园的那条蛇的资格,道德也不会承认他的主动;从物理意义上讲,Ryuuichi到现在都没真正做到最后一步,那些梦只要一天没有被证实,一天都只能被当做虚妄的幻想。
Kyoka叹气:“那么……您的所作所为……是在拉拢他吗?”
Renji感觉自己喉咙卡进了千斤的滚石,他下意识反驳:“我不需要拉拢他,我从来没有这么做,他一直都和我站在一起。”
他低下头,不安又颇为强硬地强调着:“我从来未穷得如此。”
即使顶着亲信忧虑的目光,他也要逃离这个话题。
碎落之花
除了那件第一次莫名加在小国王胸前的三层纱巾,今日的衣物整体更加轻便,Renji走出寝宫时,脚上仿佛长了翅膀,风轻柔地爱抚着他抬起的小腿。
他能嗅到阳光照在衣物上的热气、脚下扬起的雨后初晴的最后一丝干涸的泥土,伴随着扬尘穿过迷宫似的花园,瞧见像陷阱一样布在几个造景角落的荆芥,对着鲜嫩的绿行了个小小的礼,往议事厅走去。
正式早朝三天一次,今日Ryuuichi只处理了不那么要紧的政务,Renji到场时,Ryuuichi正在与民生大臣讨论商量医疗照护补贴比率改动。摄政大臣签完字,流利地起立,看到Renji,眼里闪过某种复杂的好奇,Renji绷着脸接受了对方的行礼致意志,目送大臣离开。
议事厅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关上大门,Ryuuichi卸下了先前一直严肃的表情,一下子躺回靠椅上,笑得像Renji珍藏的旧时代魔法画像。
“这些老油条,有些人不见得有多主观意图的坏,但觉得自己的权力和财富足够了,事事都牢记一个拖字诀,他们从不肯主动提起同别的部门合作,恨不得把什么事情都推到我这里来。”Ryuuichi毫不避讳地对小国王抱怨着。
Renji因为小跑而急促的心脏缓下来,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那你会把某些‘固定程序’授权给他们吗?”
“只能一点点,”Ryuuichi说得很认真,“这种人不至于闹出什么幺蛾子,但要让他继续八面玲珑,继续‘最稳妥的为官之道’,先王的改革可就别想继续了。”
“的确如此,自祖父以来,国内承平已久,再这样下去,这个庞大机器说不定哪天就会坏掉呢,父亲也抱怨过,那些看上去无关紧要的琐事也太多了,然而细细一对账,到处都是窟窿,”Renji露出怀念的笑容,“当然,这个庞大的机器在……经历这么大变动的情况下能无缝衔接地运作起来,Ryuu卿功不可没。”
Ryuuichi立刻瞟男孩一眼,见他表情眼眶也没红,松了口气。
“您谬赞了,陛下。”
Renji趴在桌上,“不要用敬称。”
“这是在会议室,何况,您刚才也对我用了敬称。”
“我可没叫你全名,”小国王变脸得干脆,“一晚上过去我们又生分了吗?还是因为你抠完我而我没有帮你释放的缘故?”
Ryuuichi立刻直起身,“停,陛下。”
“在我睡去之后您有没有偷偷自渎呢?您是对着我的脸打出来的,还是裹在手帕里,闭上眼睛,幻想着另一个人的裸体……“
“陛下,您过界了。”摄政王的声音变调了,小国王的心不可遏制地悸动起来。
“所以,我猜对了吗,”Renji此刻看起来就像个成年人,“你没有和‘他’在一起,可你却很在乎‘他’……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不干脆直白地拒绝我呢?”
Ryuuichi脸色连续变换了几轮,然而,他始终没从椅子上挪一下屁股,只是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克制姿态展示出愤怒。
“我理解陛下想在不毁坏我们关系的前提下刺激我,所以一边对我步步紧逼,一边又给予我全心全意的信任,甚至不惜贴在我身边,可有些东西是再多的聪明才智与精心布局都无法磨灭的,比如阅历,比如成熟的心,陛下,不,Renji,你是未成年人,而我不是,所以我会原谅您。”
他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小国王的脸色立马灰白了,眼神好像立马要死了一般。
Renji脑子突然一片空白,瘫软在座位上,Ryuuichi立马站起来,摸了摸男孩的额头,又把手掌贴在小国王脸上,几秒不到,男孩就被包括在让人安心的披风里。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一下子有点头晕。”小猫咬牙吐出辩白,尽可能让自己表情显得凶狠,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太丢人了……他还没有低劣到因为情爱就失去理智、要死要活的地步,他是个从小就接受帝王学教育的人,像恋爱竞争的落败者一样委顿下去,王血的高傲此刻化作鞭子狠狠鞭笞他抬起头来,他先是生气,然后是自嘲、羞辱……他想要大声喊出自己不是因为这可笑对话可能展现出来的直观表现而失望的,即使Ryuuichi拒绝了他,他们第二天照样可以做最完美的君臣搭档,甚至他可以容许Ryuuichi去找别的人……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看到Ryuiichi和别人站在一起的样子,他脑子又一阵阵发晕,好像有一道神秘的……陌生的无形利刃把他的脑海剖开了。
这不像他的记忆……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Ryuuichi正把他抱在怀里,掐着他人中的手刚刚放开,按上了摇铃,显然想立刻叫御医。
“你……给我……停下……”
“你刚才晕过去了!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他说话又不加敬称了。
Ryuuichi声音或许并不大,只是在清冷的议事厅里,偌大的空间好像收缩了,小国王能听见摄政大臣重重叠叠的回音,吵得他耳膜刺痛,鼻孔发酸。
“你给我……停下。”
“先听我的,你生病了, 这不是小事……”
“我好了!”他吃力地吼出来,从摄政王怀里挣脱,差点一头栽在硬木长桌上,Ryuuichi赶紧张开双臂准备搂住他,Renji却异常冷静地挣脱了,长舒一口气,摇摇晃晃的身体恢复了挺拔。
“这是我的命令,别找别人,”Renji斩钉截铁道,“你不要回避问题。”
Ryuuichi担忧地静默着,来来回回打量君主,终于让步,“臣有罪,陛下。”
“闭嘴,”Renji脸绷得紧紧的,“把你的敬语都给我丢到处刑台上去,然后好好说话。”
“遵命,”Ryuuichi扶着脑袋,“我刚刚有点口不择言了……”
“你认为我没有足够的阅历和成熟的心吗?”
“这是实话,”Ryuuichi出乎意料没有绕弯,“这不意味着‘不配’,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
Renji今天不依不饶,带着双亲早逝却又外表强势的少年人特有的粘人和敏感:“不能用才智和磨砺来弥补这段差距吗?如果我在成年以前栽足够多的跟头,如果我参与更多成年人应该参与的事情,接受到与成年人同样多的信息,即便如此,还是不行吗?”
Ryuuichi严肃地说:“是的,陛下,还是不行。”
“为什么?”Renji烦躁不已,从手指到大腿都在不安地绞动着,“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除了这些心怀鬼胎的大臣们,逆转王国也蠢蠢欲动,我没时间去‘慢慢长大’了!”
彻底确认这孩子在想什么之后,摄政大臣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你有。”
Renji被这种平静的姿态彻底震慑了。
“难道你一过了18岁,就不做国王了吗?相信我,提前成年就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不要高估自己的意志力,你刚才陈情的理由是‘你担心国家安危’,这些都有办法,比起这些,你更该担心的是自己的情绪。Renji,当你感觉到‘迫不及待’的时候,你所谓的‘要长大’的目标就已经变质了。”
听到对方难得认真地叫自己的名字,Renji浑身打了个轻微的激灵,一股酥麻顺着他的尾椎骨往上升。
“Kyoka一定给你说了不少外界不好的流言吧,Renji,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那些所谓的战略战术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小国王忽然抬起头来:“等等……你,你明白……”
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一片红霞,既然如此……
“你一看就不熟悉如何去勾引别人,”Ryuuichi打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感情方面的事情,是装不了老道天成的。”
他见Renji把四肢又缩了缩,斟酌再三,最终道:“对,你猜得很对,的确有一个‘他‘,现在您满意了吗?”
他承认了,但是想象中的悲伤没有到来,更多的反而是“如释重负”。
“那你现在为什么没在’他‘身边呢?”
“啊,因为他逝世了。”
Ryuuichi的表情平静得就像殉道者的雕塑。
石榴的颜色
他们在议事厅用过了午餐,话题从严肃的讨论过渡到政务,又慢慢过渡到无意义的日常, Renji今日的话格外多,好像要用信息来填满不安的内心一样,两人心知肚明,彼此心间依然各有担忧,短短的午间时间就像过境线一样漫长。
谈到两点多一刻时,Renji的话明显变少了,那时不时谈到激动处才会发红的皮肤,像被熏深了似的,越来越烫,褪不下去。
两个人都知道,Renji的发情期到了。
“我下午还有课……”
“别逞强了,您打算带着一身发情热学习外交史吗?”
首席摄政大臣对Tateyuki卿打了个魔法通讯,看上去更年长一些的男人听完他的描述,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处理好接下来几天的公务,Ryuuichi料想对面已经猜到了什么,叫了一个侍从官近日去“协助”对方。
他又吩咐侍从准备好足量的食物、水和换洗床单衣物,要做好信息封锁,确保消息不会在三天之后传遍王城的每个角落,一个小时之后,他已经将王宫打造成密不透风的墙,将那战利品似的小小身躯带回寝宫。
他知道小国王的侍从官并不信任他,所以在进卧室之前,他亲手将佩剑放在侍从官手上,青年拦住了摄政大臣,扯着他的手腕。
“宰相阁下,请放开陛下,把他交给我。”Kyoka冷漠地审视着Ryuuichi,语气疏离。
Ryuuichi收紧了怀里的小国王:“陛下指名要我全程陪伴。”
金发青年视线偏移,Renji脸颊泛着潮红,额头却一片不正常的苍白。
“陪伴?我以为您会请国王卫队加固寝宫外围,”侍从官目光炯炯,“您也是司法部出身的,您知道未成年人在某些……特殊方面的许诺不能作数对吧,您真的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呢。”
“但这的确是国王的命令,”Ryuuichi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您觉得有必要的话,就把守着书房的第三卫队叫来吧,就说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Kyoka抿了抿嘴,男子最近似乎正在模仿自己的兄长留头发,金发在肩膀上不上不下地磨蹭着,如果不说话,看上去更像个纨绔子弟,“您也有权限对国王陛下的亲卫队下命令。”
Ryuuichi笑了,“我不是正在打消您的疑虑吗?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又不是傻子,先王给了我这样的权限,不代表我就能随便动用。”
“这话您留着几天后的朝会上说吧,”Kyoka态度软化了一些,“相信您会守规矩,不如相信陛下是个天真善良的傀儡。”
“现在你也犯欺君之罪了,”Ryuuichi眨眨眼睛,“玩笑结束,我知道陛下去议政厅之前给您谈了什么。我倒是有个忠告,Kyoka卿,有时候有些东西不用想那么复杂,追究过头了,反而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他带着男孩进了卧室。
发情期的体热已经很明显了,仿佛被焚烧过的玫瑰枯枝,普通人类察觉不到的至美香气,将外表是青年的男子熏得思绪也有些迷离,再回头看时,长而尖的猫耳朵已经从柔软的灰色发丝中冒了出来。
Ryuuichi没想太多,下意识就要撸猫,Renji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蹦起,扭过身躯,内政大臣担心他应激,下意识想接住小猫,小国王反身从男子的视线盲角里逃出,在Ryuuichi食指上咬了一口,裹着被子躲起来了。
小猫在瑟瑟发抖。
他的味道却像最浓郁的催情剂,像最浓郁的浆果、花瓣、泥土、青草的味道杂糅在一起,试图将求偶的讯息扑向每一寸空气。
Ryuuichi往巨大的虾球上戳了一下,被子团立刻惊恐地蠕动起来,偏偏滚到他怀里,被大臣一把抓起。
“陛下,您不热么。”Ryuuichi都快气笑了。
“不,不热!”
“别闹了,上次您发烧的时候也这样裹着,差点把自己裹糊涂了。”他将手直接插入被球唯一的缝隙,试图把猫馅儿揪出来。
“我不热!”小国王高声抗议,但他显然被自己略显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喉咙处的异物感也叫他不舒服,内政大臣迅速攻破布料堡垒,将还未长成的男孩掏了出来。
Renji脸颊上全是霞色,比前日还要妖异慑人,外套在争执中蹭掉了,衬衫半开,头顶上的毛绒猫耳一动一动,摄政王稍微想靠近一点,就畏惧地压低了。
男孩在慌乱中又翻了个身,松鼠似的尾巴高高翘起,被Ryuuichi一把抓住,静电击中了小猫。
“别跑了。”折腾了许久,摄政王也累了,小猫敏锐地捕捉到成年人那一闪而过的烦躁。
他果然安静下来,“我也不是刻意要跑的,可是身体很痒,尤其是脑袋和……后面,然后就兽化了,激素影响了我的脑子……我本来不想躲你的,但是你一靠近,我就发憷。”
“那我先去阳台上冷静冷静。”Ryuuichi作势要离开,被Renji一把拉住。
“别——”小国王慌乱道:“我没有戏耍你的意思。”
“我知道。”
“我、我真的、我没法控制自己,我最近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还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添麻烦,让他们以为你是个恃宠而骄、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阴险之徒,这都是我的问题……”
“我不在意这些,陛下,”摄政王立刻阻止了小猫,“我相信你信任我,至于其他人的看法,我不在乎。就算您对我冷若冰霜,他们未来也会想方设法创造出这样的流言。”
“你不介意,可你不会感觉被侮辱了吗?”
他没能得到答案,因为Ryuuichi直接将手指放进了他的小批里,没有爱抚和前戏,就只是突然伸进去,小国王呼吸一屏,紧致的从来没有被异物入侵过的小穴下意识收缩,将手指紧紧裹在密闭的肉道中。
内政大臣深吸一口气,“陛下,您紧过头了,待会儿会不舒服的。”
一旦确定了自己待会儿一定会挨操,男孩的气息也立马变得更加甜腻,像逆转国进口的苹果蜂蜜奶油松饼,只是在表皮上撒上了几片玫瑰花瓣解腻。Renji笨拙地深呼吸,按照Ryuuichi的指令放松小穴,慢慢适应粗糙的手指。
青年将手指抽出,Renji下意识夹紧,然而Ryuuichi手速比他更快,带出一串晶莹的粘液。
“有水黏在里面了!”小国王惊叫着,呼吸散乱急促,羞赧无措。
“你在发情,陛下,猫发情本来就会流水,”Ryuuichi说·,“不过,第一次发情水就这么多,看来以后会发育得很好呢。”
“又在取笑我!”Renji咬了他一口。
“这怎么能是取笑呢?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吗?上午在议政厅的时候底裤就湿了吧,我都闻到骚味儿了哦。”
“混蛋,不可能,你又在骗我。”
“我说的是实话,不止这一次在流水吧,在公共场合没有羞耻地乱发情,让您的臣民闻到了该怎么办呢?”
“闭嘴,闭嘴,你这个真话假话一起说的混蛋!”
Ryuuichi一点都不为这话伤心,又往穴道里搅动了几下, 湿哒哒的水声立马有节奏地响起,小国王先前还忍耐着,手指继续往深处抠时立马就不行了。
“太酸了,我要受不了了,这次能不能先拿出去……哦!”小猫又开始挣扎,试图脱离他的怀抱,他知道自己找对了位置,于是直接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将雪白的腿分开到极限,一根手指触摸到柔软的肉环,他往那小小的器官上抠了两下,就仿佛挖出了一股汪洋。
“我是混蛋,陛下是什么,混蛋的共犯吗?是谁大晚上的非要跑到一个成年男人的卧室同他同床共枕,上睡觉时蹭到大东西了说不定就兴奋得两眼发直呢,一整晚都兴奋着,所以今天一副没休息好的虚弱的样子。”
“我没有!”Renji气得挺起还没什么肉的胸脯,一颗红樱立马被青年咬了一下。
“这样啊,看来臣犯了不得了的罪呢,可现在陛下一副被我弄得要失神的样子,真的要我抽手吗?”
Renji已经无法回答他了,他根本没听见这句话,脑子混沌得像正在混合熬煮的魔药,手指一下又一下勾得酸软,内里不自觉地抽搐,开始不规律地含着手指。Ryuuichi只稍微停了一下,就难受得好像被千百只蚂蚁一起啃食一般。
“干……干嘛……真过分啊……”
手指彻底停下了,Renji眼泪汪汪,凭本能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Ryuuichi装模作样地将沾满粘液的手按在Renji嘴上,用讨厌的语气开始折磨正在受难的少年:“是我太过分了,我不欺负陛下了。”
太讨厌了,太讨厌了,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啊。Renji感觉液体从额头和饥渴的下体一起流出来。
“你……哈……你现在就在欺负我!”
Ryuuichi立马露出一副讨厌的惶恐的表情:“哎呀,是臣疏忽了,我去为您拿毛巾吧。”
“你这个混蛋!” 猫耳往后压平了,Renji急得火上浇油,他感觉兽化影响了自己的思考能力,他连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起来了,只能反反复复用高亢的声音重复着“混蛋”“坏东西”,死死地抓着Ryuuichi的手。
“我命令你……”
Ryuuichi有点意外 ,看来,即使兽化和发情期影响了小国王的理智,他也有血缘深处某些抹去不了的东西。
他收起那副戏谑的表情,微微低下头,他在以下犯上。
“陛下有何吩咐?悉听尊便。”
酸楚、委屈和骨子里被激发的怒气一并冲到喉咙里,Renji恨恨地想,等他清醒之后,一定要好好惩治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我命令你……动!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Ryuuichi不再逗弄他了,手指微微转了个角度,忽而开始飞速按压起来。
“哦~”小猫的呻吟变得尖锐,身体不停抖动,双手开始本能地推搡摄政王的手臂,双腿也夹紧了Ryuuichi的腰,摄政王只扣了十几秒,Renji就一边呻吟一边诅咒着喷了出来。
高潮持续了十几秒,Ryuuichi没有把手指抽出去,耐心地等待最后一波浪潮过去。
Renji双眼上翻,痛苦地沉湎在极乐中。
水依然流着,Renji清爽了一会儿,叫人烦躁的酸胀感又来了,他闻到了自己先前随着肉缝的潮吹不久后,前端射出来的精液,他突然犯恶心了。
肉穴依然在不停抽动着。
“帮帮我……”他想都没想,又缠住了寝宫里目前唯一能帮助他的人,眼睛直勾勾盯着摄政王还没有拆封的下体,那里已经鼓胀成一座小山。
Ryuuichi此刻却有种圣人般的冷静,他大致测量了一下Renji现在的状况,确定Renji还能承受之后,换了另一根手指伸了进去。
刚进去,小国王就像一只真正闹春的猫一样扭动着。
“不行了,快把那个东西拿出去,下面好酸。”
摄政王闻言,便立马将手指退了出去,Renji感觉下身一酸,震颤一下,软肉立马绞住了体内唯一一处坚硬的硬物。
小猫却安静下来,只是咬住了嘴唇,Ryuuichi摸他的额头,薄薄的一层汗覆满了热腾腾的香气。
“你疼么,陛下。”摄政王的手指在穴口打转,一边观察着小猫的表情。
Renji这次没反驳他的称呼,虚弱地喘了口气,摇了摇头。
Ryuuichi稍微碰了碰穴口那条粉红的软肉,Renji一边呻吟一边皱眉,摄政王又试了几次,指尖彻底离开了。
小国王猛然坐起,“你想离开吗?”
“您没对我说实话,您还是很疼。”摄政王严肃地说。
Renji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度微妙。
“但是那个地方还在流东西……我受不了。”
小猫脸颊磨蹭着Ryuuichi的裤裆,感觉那玩意儿越来越大,奇怪的是,雄性的味道反而叫他昏昏欲睡,Ryuuichi一下一下摸着他的背,比起情动更像是安抚。
他感觉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干,然而下半身的煎熬此刻好像也没那么恼人了,某种静谧的嗡嗡声越来越大,脑子里胡乱地想着天南海北的事情,某一刻他清醒过来,发觉时间似乎根本没过去多久,然后陷入更深的沉睡中。
上次更新是多久来着,反正可能得有半年了吧,感觉诈个尸大家可能都很震惊,but whatever。